股權、控制權、錢……一個明星創業項目的合伙人“狗血散伙”記錄 !

鈦媒體韓佩2017-06-29 18:28股權架構
“千萬別跟最好的朋友合伙開公司”,這是電影《中國合伙人》經典臺詞,同樣也適用于大多數的創業者。

創業的魅力之一在于,你可能永遠無法預知你將面臨的是成功、失敗、還是出局。

前有空空狐的創始人余小丹用6000字的長文控訴其投資人在20天內趁其生病將其踢出局,后有雷士照明創始人吳長江和合伙人之間的股權悲劇。然而,這樣的故事在創投圈內每天都在上演,除了投資方和創業公司的“搏斗”之外,合伙人之間的斗爭屢見不鮮。

因為創業,其實更考驗的是人性。

過去的兩年對于趙凌燕來說,是煎熬的。她在不斷的訴訟、調解和自我懷疑中渡過,和余小丹的經歷類似,一年前她也被自己所在的創業公司“踢了出來”,但略有不同的是,讓她作出上訴選擇的是自己曾經的合伙人。

一夜爆火的眾籌項目,背后卻面臨著股權糾紛

2014年12月,國內硬件品牌Crazybaby旗下曾有一款名為Mars的自動升降磁懸浮HIFI音箱組合,在美國眾籌網站indiegogo上一戰成名,61萬美金的最終籌款和超3000的支持者讓它成為了indiegogo平臺上支持人數第一、眾籌金額第二的項目,也在國內打響了名氣。

兩年后,Crazybaby仍在運營并且剛剛完成了新款Air 耳機的眾籌,但其背后的運營公司卻早已移花接木般地發生了變化。

趙凌燕是這個項目的聯合發起人之一,同樣也是Mars成名背后的操盤手之一,如今,她和Mars以及Crazybaby再沒有一星半點的關系。

根據趙凌燕向鈦媒體記者提供的信息顯示,當時Mars By Crazybaby是其和另一合伙人張海星的想法。

2014年7月,趙凌燕聯合張海星成立了“深圳瘋孩科技有限公司”(下稱“深圳瘋孩”,現已被更名為“深圳柏晨科技有限公司”),起初的想法是做一款硬件音頻產品,看到小米微博上的OM/ONE 磁懸浮音響的創意才萌發了Mars的產品原型。

小米微博截圖

2014年10月,因張海星赴美簽證被拒,趙海燕只身前往美國負責眾籌事項。根據趙的說法,OM/ONE音箱會在12月之前開始發貨,因此其必須趕在這家產品之前,否則將會背上抄襲的名聲。

2014年12月2日,Mars如愿上線,并且在indiegogo上創造了奇跡——1個小時突破1萬美金,24小時完成10萬美元眾籌目標,最終以61萬美金的金額完美收官。但隨即趙因為高強度的工作突發急性膽囊炎病倒了,由美國轉回國內住院治療。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和你所看見的空空狐CEO余少丹的故事大致相同——其在國內的合伙人張海星并沒有如愿負擔趙的醫藥費,也并沒有給趙凌燕交付任何醫療保險。反之,張海星利用大股東身份將深圳瘋孩進行了一系列股權變動,成了空殼公司。

另外,當時在北美進行眾籌時,為了款項流通方便,張海星和趙凌燕兩人決定在香港注冊成立“瘋孩科技”,但在這家公司中,趙凌燕因Ukey出了問題并沒有及時進行出資,在提出解散原有公司未遂的情況下,張海星將香港公司以1萬港幣轉讓了出去。

舊的公司進入了清算階段,但由于趙凌燕的拒不配合,僵持著,無法進行。張海星隨后又和原公司CTO朱田俊成立了新的公司——深圳原動科技,將Crazybaby的品牌轉讓了過去并在近幾個月獲得了創新工場在內的一筆新的投資。

至此,趙凌燕在新的公司中沒有一丁點股權,而原有投入的資金,因為沒能進行清算也暫時不能收回,另外,香港公司由于已經被轉讓,當時61萬美金的眾籌款項也不知去處。

資本利益面前小股東被迫出了局?

在趙凌燕給出的版本里,這是一場資本面前人性生變的事故。

趙和張十多年的老同事,2004年-2006年,張海星擔任TCL AV音視頻戰略本部,產品和營銷總監,二人在這段時間里曾是師徒關系,趙稱,隨后的幾年里,自己一直給予張海星無盡的幫助,幫其安排工作、住處、給其創業項目提意見,她和張海星的關系甚至“親如母子”。

而針對趙凌燕提出的一系列變故,鈦媒體向張海星進行了求證,但在張海星的口中,這是一場合伙人意見不一致、無法共同承擔風險、一起走下去的意外結果。

張海星表示,起初Mars產品的靈感來自于自己和CTO朱田俊,趙凌燕在其中并不直接負責產品和業務,在其孤身去往北美眾籌后,因工作壓力較大趙開始出現嚴重的情緒化、并且在此之前其就曾因不明確Mars的未來而導致決策低效、團隊溝通不暢。

另外,張海星表示,在成立香港瘋孩科技時,身在北美的趙凌燕以其Ukey出了問題并未進行及時付款,而是張海星從自己名下的個人公司Kinspinng(一家音頻設計和供應鏈的公司,由張海星在2007年創辦),持續給Crazybaby進行資本輸送,投入了約30萬美金左右。隨后,回國后趙凌燕也并未繼續對此進行付款。

因此張海星認為,趙凌燕過于情緒化,沒有分擔風險的意識,他自己無法同這樣的合伙人繼續合作下去,遂提出了分家。

創業合伙人們常踩的坑,他們都踩了

但這家曾經的明星公司有意思的地方在于,對于這二人具體關系和變化真正了解的人并不多,并且不管是從員工管理還是股權分配上都犯了創業者們常犯的一些錯誤。

從公司架構和員工層面來說,趙凌燕和張海星成立“深圳瘋孩”時,公司僅有三個人,也就是說,只有一位正式招來的員工,而其他的都是借用張海星個人旗下的Kinspinng的,包括其CTO朱田俊及當時的財務曹君。

在Mars眾籌時,由于北美只有趙凌燕一個人在進行奔波,張海星和其員工主要在國內進行配合,但由于需要追趕上線進度和時差的存在,兩部分工作之間出現了諸多工作不暢。導致后來趙凌燕壓力太大和過于情緒化,最后成為二人分家最主要的導火索。

談及那段經歷,趙凌燕對鈦媒體吐槽到,“沒有一個員工把這件事情當作自己該做的。”而一位銷售部的員工則表示,“理解Linda姐(趙英文名)當時壓力大,但是要求我們所有人跨時差24小時工作是不太現實的。”

另外,也是由于大多數員工身兼兩職的原因,深圳瘋孩在醫療保險等公司員工的權益上,設立的并不完善。

但Mars的眾籌最終還是成功了,趙凌燕卻由于早期股權分配不合理并且沒有為小股東設定太多保護條例而成了出局的那個人。

早期股權分配

據了解,早期深圳瘋孩只有兩個股東,即張海星和趙凌燕,張海星以70%的出資比例成為了大股東,趙在回國后張海星第一次提出了解散公司,趙沒有同意,隨后,張海星以大股東的身份進行了撤銷趙凌燕監事身份、修改公司章程、變更公司法人等等一系列操作

截止2016年1月,“深圳瘋孩科技有限公司”被更名為”深圳柏晨科技有限公司”,法人和監事更換為蔣運情和彭莉(截圖中顯示的“曹君”為公司原CFO),趙凌燕的名字從這家公司的名單上徹底被抹去了。

人事變更截圖

另外,趙凌燕所犯的錯誤還在于,其起初的想法是作公司的幕后英雄或者創業導師。她認為,48歲的她已經不適合作為創業者沖在一線了,因此想退居二線,采用輔導一家家公司上市的方法來成就自己。

趙凌燕向鈦媒體表示,幾乎所有的合同簽名都是她讓張海星來進行的,經鈦媒體搜索,網絡上關于這家公司為數不多的報道也是關于張海星的。趙凌燕多次強調,從認識到現在,十幾年來她對張海星非常的照顧,正是由于二人“親如母子”的關系,才讓她放心做出這一系列決策。

但張海星向鈦媒體否認了“母子”這一說法,他對趙凌燕作出的貢獻表示肯定、對師徒關系表示確認,但卻并不認為二人的關系親密至此。

失敗之后,他們面臨著什么?

幾乎從Mars眾籌結束后,趙凌燕就過上了不斷訴訟的案子,從2015年至今,她共發起過5個訴訟。

根據趙凌燕最新提供給鈦媒體的起訴狀包括剽竊其創意(Mars產品的來源)、轉讓股權、隨意修改公司章程并轉手他人等一系列侵害其權益的行為。

關于創意剽竊這一說法,因張海星和趙凌燕二人的說法不同,鈦媒體還試圖聯系了Crazybaby的CTO 朱田俊,朱田俊對鈦媒體表示,Mars的創意來自自己看到的磁懸浮地球儀,隨后將這一想法和張海星進行了溝通。

一位幫OM/ONE 和Mars提供磁懸浮技術的供應商從側面否認了朱田俊的說法。王曉冰對鈦媒體表示,最開始是張海星給他打的電話,隨后趙凌燕和張海星二人與他在線下見面并參觀了工廠,但如果說想法的來源,很可能就是來自OM/ONE。

另外,在此前已經結案的訴訟中,趙凌燕的監事知情權被駁回、啟動股東知情權被支持;要求撤銷股東會決議(監事任命的變更)被支持;但關于香港股權案,法院因訴訟標的已被轉讓第三人、標的不存在而駁回了這一訴訟。

目前的局面是,趙凌燕希望得到一千萬的賠償,或者要張海星名下深圳原動科技的30%的股權,而張海星覺得這個價格實在支付不起。深圳瘋孩科技的清算消息,早在2015年2月就發了出去,但如今依然僵持在那里,張海星和趙凌燕的資金無法撤出,香港眾籌的款項也去向不明。

私下里的協商并不是沒有,在近期趙凌燕提供給我們的錄音里顯示,今年9月,趙凌燕和張海星二人,先后私下見面協商過兩次,在這段兩個人在公開場合的對話中,張海星多次表示“我是向你來認錯的”,但談話卻總是無功而返。

人性并不都是壞的,在趙凌燕的描述里,張海星聰慧、上進,是其眾多徒弟當中最為勤奮和信任的一位。而根據張海星在錄音中所說的話可以看出,這是一個自認為極為具有使命感的人,他自己希望將Crazybaby做成令深圳和國人驕傲的國際品牌。

但經歷過這件股權糾紛事件之后,趙凌燕開始懷疑人性,而Crazybaby品牌的現有公司深圳原動科技,也因為此事在2015年和2016年面臨著運營困難和融資困境。

一個月前,深圳原動科技終于拿到了新一輪的融資,按照此輪價格,Crazybaby現估值4000萬美元。

一位曾經深度幫助Crazybaby在美國indiegogo上進行眾籌的投資人,同時也聽聞了整件事情的發展經過,他對趙凌燕的付出表示了肯定,“非常拼命和堅定”,但他同時也非常惋惜的對鈦媒體評價道,“合伙人之間發生爭吵和意見分歧其實是很正常的事情,但這樣的結果確實很可惜。”

“千萬別跟最好的朋友合伙開公司”,這是電影《中國合伙人》經典臺詞,同樣也適用于大多數的創業者。

尤記得一年前,創業公司西少爺的聯合創始人拿著訴訟書找上門來,懇請媒體報道,這同樣是一個好友合伙、最后撕逼的故事。2016年5月,理大師聯合創始人之一薛鏑和CEO薛希鵬也因股權糾紛鬧得不可開交。

在創業早期,合伙人們也往往會因為或感情、或義氣、或常識欠缺等原因而導致各式各樣的股權糾紛,在創業之初,他們就因股權、利益以及法律文件的“空白”為矛盾埋下了伏筆。

這一段段典型且普遍的中國式合伙人的故事里,“股權、控制權、錢”這些關鍵點,每一個都直戳人性,對于明星項目來說,更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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